天边,那一抹永远的鲜红

发布日期:2014-05-06 00:00:00.0 信息来源:转载 浏览次数: 作者:宣传部

微红的晨阳,在青蓝色的天幕下,刚刚给大地投下第一抹光亮。

花甲之年的农民翁祚雄在车上为母亲掖了掖被子,纵横的老泪滴落下来,他哽着嗓子轻声呼唤着:“阿婆,我接你回家了……”

这一天,老母亲再也听不见呼唤,她永远闭上了眼睛,九曲江长河呜咽,如泣如诉。

2014年4月19日,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红色娘子军卢业香在海南琼海去世,红色娘子军在世界舞台上谢幕。

中国近代百年以来,在工农红军的历史上,出现了唯一成建制的完整女兵战斗连队———红色娘子军。她们中每个人都好似一部传奇,她们一生在寻找,在迸发,在歌唱,在流泪,她们来到这世界上,用尽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似乎就为做一件事:革命。

这注定是一颗颗充满理性与诗情、幸福与痛苦、沉默与豪放的心灵,也为此,它们的燃烧激越、悲壮。

今天,在中国的艺术舞台上,她们的故事是中国红色革命艺术题材中不可或缺的读本。许许多多的人在追问:这一颗颗曾经燃烧的心,为什么有如此的光焰与力量?

为着这追寻,我们把双脚重新踏回了她们的泪水、欢笑曾驻足过的土地上,静静地聆听,最终读懂了,原来那所有的答案就只有两个字:信念。

我们仿佛看到,马鞍岭战斗中王运梅悲戚葬子的身影;娘子军十勇士为掩护战友而惨死在血泊中;冯增敏等六战士在狱中受尽折磨坚贞不屈,还有解放后老红军在备受屈辱的人生岁月中的隐忍,和那对党至死不渝的忠诚……

晚年时光里,她们质朴清贫,忍着伤痛,自力更生,对党无诉无求,很多娘子军老战士尽着为国家的责任,义务当起“红色教员”,有的为后代操劳了半生……她们是战士,更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爱,让她们的生命纯净、本色而生动。

那一份对国家、民族和人民的爱,博大深厚;那一份对理想、信念和事业的执着,历久弥坚;那一份将生命燃成火把照亮他人的品格,至真至纯!

她们就是激励了几代中国人的———红色娘子军。

我们上路吧

“年轻人的青春是宝贵的,那就把青春献给革命!”

1964年10月,寒冬,北京天桥剧场,中央歌剧舞剧院芭蕾舞剧团领衔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迎来又一场演出。

幕帘徐徐地落下,直直望着“琼花”白淑湘,刘文韶默声无语,陷入沉思,妻子林秀琼握紧他的手,“又在想过去的事了吗?”

“8年了,我忘不了她们……”揭开红色娘子军历史并结识女子军连长冯增敏那一年,刘文韶才23岁。

整整半个世纪过后的2014年3月,深圳福田上步中路通新岭,已80岁高龄的刘文韶坐在家中翻开订阅多年的《海南日报》:“潘先英过世”、“卢业香陷入昏迷”……报纸从老人的手中无声地滑落,他默声抖着手捧出了旧影集,摩挲着一张仅剩的与娘子军合影的黑白相片,想到58年前走近一位位娘子军,借着柴火的光听她们讲述历史,不禁思绪飘远,泪如雨下。

刘文韶是挖掘红色娘子军历史的第一人,娘子军报道影响了他的一生。

时光的指针拨回历史的长河。1956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向全军发出开展建军30周年征文号召,刘文韶在海南军区政治部当宣传干事,偶然一次,在一本琼崖纵队战史的油印小册子上,他发现了这样一句话:“在中国工农红军琼崖独立师师部属下有一个女兵连,全连有一百廿人。”短短30个字令他砰然触动,从此踏上了找寻之路。

茫茫人海,颠簸辗转,当刘文韶见到女兵连长冯增敏时,一部恢宏的历史画卷张开了。

骑着辆自行车在田间土埂穿梭半年多,刘文韶找到了20多位健在的女红军,已归田的她们白天干繁重的农活,采访多是在夜晚进行。生活极度艰苦、连煤油灯都舍不得用的女红军们,借着灶火的光,讲述曾经的一幕一幕。刚硬的刘文韶为女战士英勇革命和巨大牺牲而震惊,更心感伤痛,半年多的时间,时常在深夜想起她们,他甚至用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

20世纪20年代,受封建社会和地主阶级的压迫剥削,海南广大农村妇女有如生存在大石压顶下的凄恻小草,“三从四德”、“四权”等封建制度的摧残,妇女比不上一只猪、一头牛。

“那时,赤赤乡有位黎氏女孩叫妚拾,被人花光洋买去覃村当童养媳,丈夫逃壮丁死了,其父就凿了一个木头人当她的丈夫,不久,这不足30岁的‘贞女’含恨自尽了。”刘文韶从乡民的口中了解到了这里曾经悲惨的世道。

压迫越重,反抗就越强烈,这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是历史前进的必然,也是琼崖要蜕变,要进步的必然!

20年代中叶,王文明、杨善集等琼籍革命志士分别从上海、广州返乡,带回了中国共产党“贫苦农民要翻身求解放”的革命道理,阳江镇正是王文明的故乡,他在这里的广袤乡村竖起了革命的旗帜,点燃了农民革命的第一支火把,也掀起了妇女革命的热潮。农村妇女们勇敢地走出了家门。

“阿姐喂!黑夜茫茫盼天光,越穷越要有志向,为了生存齐奋起,革命到底死无悔……”在阳江墟,很多人都认识王时香(后来的娘子军连指导员),这姑娘才15岁,在当地的集市勇敢地发动当地妇女参加革命,口中就唱着这海南话编成的顺口溜。

在新贡村,王时香遇到了被恶霸地主逼迫当小妾的小女孩叫妚花(娘子军第一任连长庞琼花),妚花不从,地主狠命地毒打她,王时香和妇联会的同志一齐赶到,不但救出了庞琼花,还将其他几名弱女子救了出来,消息传遍了乐四区。

一股强大的反封建、反压迫的力量在这里形成。

1927年,在中共琼崖特委的直接领导下,乐会县委在乐四区成立,特委办公地就在南勋乡革命志士冯增兴家屋后的“鸭寮园”。冯增敏是冯增兴的七妹妹,她真切地看到,特委同志与反动阶级的残酷形成的鲜明对比,她更加相信共产党,而这样一种在幼年时期形成的信仰,是支撑了冯增敏和很多娘子军战士在日后波折人生道路上对党忠诚的那一把最初的薪火。

得到父母兄长支持的冯增敏,结识了总来冯家听哥哥讲授革命道理的庞学莲、王金兰、王运兰、黄墩英等青年妇女,在阳江墟每年一度的“闹军坡”上,见到了王时香、庞有香、凌连香、王运梅等人,这些都是后来的娘子军战士。

“年轻人的青春是宝贵的,我们怎么去抗争?”一次军坡聚会,有妇女发问。

“女人要活着,只有挺起腰骨斗争,才能获得自由,为这自由,我们就把青春献给革命!”有妇女站出来讲。

“对!以青春为革命!”冯增敏几乎和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出。

1928年的这个夏天,时代为一群不愿被命运所奴役的女人,开启了一条通向革命的道路。那层峦叠嶂的山道,注定了她们此后一生都要在艰险中攀登。但这美好的相聚让人感觉离打破枷锁的梦是那样的贴近,连九曲江也沉浸在一片朝晖之间。

……

合上了信纸,1957年,刘文韶完成了他的长篇报告文学《红色娘子军》。文章发表在同年8月号的《解放军文艺》上,动情的笔墨蘸染着历史的回声,带来了广泛而深远的社会影响。1961年,以娘子军为原型的同名电影《红色娘子军》上映;1964年,中国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问世,紧随其后,包括琼剧、歌剧、舞剧、京剧、雕塑、油画等在内的各种艺术形式宣传广泛传播开来,从此,红色娘子军家喻户晓,传遍大江南北,娘子军一词成为时代女性的代名词,永远凝聚在人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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